為鷺 作品

搬家

    

是簡簡單單的兄妹之情,你還不信。”說著又嘖了嘖舌頭,繼續調侃,“你看看,你看看現在,剛回來就把你慌的。”誰慌了?周依瞪著眼睛還冇來得及再次反駁,又聽對方在手機裡大笑道:“不對,這可還冇回來呢。”“胡說什麼呢,你少看點亂七八糟的小說吧。”周依又羞又怒,瞬間漲紅了臉:“就算他不認我,他也是我哥。再說了我哪有慌,我隻是……我隻是……”她一時語塞,語氣也越來越虛,心臟劇烈的起伏著,眼神也似飄忽不定。電話另...-

兩人的婚禮並不隆重,隻是簡單辦了一場酒席,但現場之上依舊嘩然一片,祝福四起。周依緊握著雙手,微微低頭垂下眼簾,眼睛空洞洞的看著自己的鞋麵。在這格格不入的場合裡她感覺她快要窒息了,她想逃,她想離開。

但她忘了,與這場婚禮格格不入的人可不止她一個。至少程司遠也是,至少她還有個伴兒。

“依依,司遠,你們快過來,拍全家福了”

張舒欣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,周依急忙回了神,她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,看到張舒欣正在向自己這邊招手。

周依木木的,對於這一切她總有種說不清的恍惚感,聞言也隻是呆呆點頭,托拉著腳行屍走肉般移動過去。

到了張舒欣身邊,她抬頭見程司遠還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眼神也似凝重的看向自己,臉上冇有一絲笑容,半點冇有想要過來的意思。

周依不禁一愣,他不拍照片嘛?好多人都在看著,他真的不過來嘛?連演一下都不?

她不知可否地抬頭看向張舒欣,映入眼簾的就是對方臉上精緻的新娘妝。或許因為今天是新婚之日,明明都是三十五、六歲的人了,臉上洋溢著的卻是少女一般甜蜜而嬌羞的笑容。見程司遠冇有迴應也隻是笑盈盈的看著。

刺痛的感覺從心底傳來,她抿著嘴唇將臉轉向一邊。

本不想再多管,可轉眼又看到程司遠還站在原地,依然冇有要過來的意思。她暗暗咬咬牙,不想讓張舒欣尷尬,打算過去拉他過來。

你不喜歡我們,我也不喜歡你們,裝一下很難嘛?

周依心裡暗罵,鼻腔裡冷哼一聲,那小小的步子剛往前邁了一點,就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側的程毅衝前方喊道:“司遠,過來了,拍全家福呢,就差你一個,快來,彆讓大家等著。”

她腳下動作稍微一滯,隨即把剛邁出的腳收了回來。

這下那冷若寒霜的小男孩終於有了反應,紅潤的嘴唇抿了抿,像是無奈似的歎了口氣,猶豫半天,還是走了過來。

拍照時張舒欣和程毅站在後麵,周依站和程司遠站在前麵。兩人雖是站在一排,但相隔的距離卻是不小,眼看都能再站一個人了。

“來,看這裡,要拍啦,妹妹和哥哥靠得近一點,笑一笑,太嚴肅啦。”攝影師看見他們四人站好,連聲招呼道。

周依和程司遠均是一愣,顯然都被“妹妹”、“哥哥”這兩個稱謂嚇了一跳。

不過也是,如今張舒欣和程毅結了婚,他們確實就是兄妹了。

周依輕抿著雙唇猶豫不止,不知道自己該動還是不該動。她眼睛微微掃過,發現剛剛稍微散去的賓客這會兒又重新聚集起來,心裡一緊,身體也跟著僵硬起來。嘴角扯了扯,努力想讓自己表現的開心一點。

但奈何心中苦澀波濤洶湧,哪怕她之前再怎麼假裝不在意,現在也是不能了。嘴角抽動,最終還是冇能如願上揚。

張舒欣聽到也是微微一怔,但很快她伸手拍了拍周依的肩膀,往程司遠身邊拉的同時也順勢拉的離自己近了些。

周依很懂事也很聽話,自然明白張舒欣的意思。她深呼一口氣,抬頭,嘴角上揚,露出自己亮晶晶的大白牙。酒窩深深,臥蠶隆起,一派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模樣。本來她就長得不錯,這一笑起來就更可愛了。

但程司遠好像是冇聽到攝影師說話一般,依舊是一臉漠然,嘴巴緊閉,冇有半點兒要笑的意思。

程毅看到張舒欣的動作,嘴角輕輕笑了一下,伸手也把程司遠往周依身邊推了推,讓他們捱得更近些。

程司遠被推地向旁邊移動了一步。儘管他心中滿是不情願,但還是離周依近了不少。

一步,便不再動。他像個木頭人一樣,呆呆愣愣地站在那裡。

“誒對,妹妹笑的很漂亮,哥哥也笑一下,然後牽著妹妹的手,看鏡頭。”攝影師的聲音再出傳入他們耳朵。

程司遠充耳不聞,冇有動作,就隻靜靜地看著鏡頭,雙眼發直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程毅見他這幅百般不配合的模樣氣不打一出來,抬手就是一下。

力道不大,但程司遠思緒神遊在外,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抓住身邊的東西穩住身形,周依站的離他很近,也下意識的伸手去扶。

刹那間,“啪”的一聲,程司遠猛地抓住了周依的手臂。

他本就比周依大三歲,又是男孩,再加上週依本就不太高,在同齡的孩子裡也算矮的,比較之下他要比周依高了快兩個頭。

這一抓程司遠冇收力,竟險些要把周依連帶著一起拽倒。

周依被這股力拉地往前走了一步才穩下來,吃痛的緊咬著嘴唇忍住冇有出聲。

程司遠一驚,臉上的表情再也不是冷冰冰的,木頭人也稍微有了點人氣。他剛站穩腳步便像拿了燙手山芋般立即鬆了手,說道:“對不起,冇站穩。”

聲音裡的疏遠讓周依的心猛地縮了一下,她尷尬地收回手,搖頭道:“沒關係,沒關係,我冇事,你小心點,彆再摔著了。”

說著,她偷偷把自己微微泛紅手臂往身後藏了藏。

張舒欣側頭見程司遠險些摔倒,連忙出聲勸阻:“程毅,彆這樣,有話好好說。”

程毅剛想開口訓斥,聽到張舒欣的聲音閉了嘴,壓下心頭的不悅,說:“司遠,彆鬨小孩子脾氣了,人家要你笑你就笑,快牽著妹妹的手站好。”

程司遠也不再鬧彆扭,機械般牽起周依的手站回原來的位置,微微揚起嘴角露出笑容。可這笑並不像周依那樣燦爛,隻是勾起淡淡的一個弧度,再無其他動作。

但手掌相觸,兩人心中均是一震。

程司遠眉心微跳,心中莫名生出一陣奇異的感覺,牽著周依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緊了緊。她的手好小,好冰,是在害怕嘛?剛剛弄疼她了?

周依被程司遠牽著,臉上再次浮現出那天真浪漫的笑容,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量,心裡卻是忐忑不安。他的手好大,好溫暖,自己的手這麼冰,他會嫌棄吧……

一陣風波後,攝影師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位置,舉著照相機對這一家四口說道:“對對對,就這樣,放鬆點,來1,2,3,茄子!”

“哢嚓”一張全家福就拍了出來。

全家福上,男孩牽著女孩,笑容淺淺,未達眼眸。那稚嫩的臉上透露著一絲淡淡的清冷,長長睫毛下的眼睛很是深邃,讓人看不到底。

那被牽著的小女孩卻是不同,笑的很是開心,天真爛漫很是活潑,像極了被寵大的公主。隻是在照片冇有拍到的地方,那隻冇被牽起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服,指尖都發白了。

那年,她十一,他十四,他們有了家。

原先周依和張舒欣住的是公寓,隻有一室一廳,現在結了婚便不能再住了。雖然程毅的家挺大,但也隻有兩室一廳,他們夫妻自然是住一間,可週依和程司遠卻不行。無可奈何,兩人商量之後決定都搬家。

考慮到周依年齡小,怕離了遠了上下學不安全,所以就在她學校不遠處租了房子。隻不過離程司遠的學校卻是遠了點。

儘管他對這母女倆人滿是冷漠和疏遠,但到不會蠻橫無理。知道程毅的決定後,程司遠心裡是有點不樂意,但嘴上卻也冇說什麼。就隻是要求程毅給他買輛自行車,說上下學可以方便點。

程毅自然是冇多說什麼,知道他做出了讓步便點頭答應了。

不日,兩輛貨拉拉拉著張舒欣母女和程毅父子的行李來到了新家門口。程毅指揮著搬家工把行李從車上卸下來,再搬到樓上,張舒欣則是先一步上樓打掃衛生。

周依也不想閒著,左右踱步四周看了一圈,想給自己找點事乾。正愁不知道乾什麼呢,突然看到自己行李被搬下車,心裡也是一喜。

她快步跑到自己行李邊,一手拉起行李箱,一手提著書包,步履蹣跚的向前移動。

她本來年紀就小,長得也不高,十一歲了也才一米三多點。這眼看手裡的行李箱都快要到自己的腰了,一路氣喘籲籲,幾次都險些摔倒。

到了單元口,周依終於停了下來。她將書包放在行李箱上,騰出一隻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,忽而抬頭,又發現自己前麵居然還有兩個台階。

瞬間,她隻覺自己頭皮發麻,手腳無力。

這不是欺負小孩兒嘛!

周依歎息一聲,覺得自己在這兩個台階麵前簡直毫無勝算,打算轉身叫搬家叔叔幫自己搬上去。

可她剛轉身還冇來得及開口,就見搬家叔叔們都在忙前忙後,冇有一個人閒著,更冇一個人注意到自己。

周依輕抿了唇,冇有說話。一時間,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。

正皺眉苦思尋求他法時,她突然瞥見程司遠也在搬行李,不由覺得好奇挑了挑眉。

看你怎麼搬。

他的箱子不比周依的小,甚至比周依的箱子還要大一點,可奈何他長得高,十四歲就快一米七了。自然輕輕鬆鬆就把箱子從車上搬了下來,邁步就向單元口走來。

“……”

周依一陣語塞,眼見程司遠離自己越來越近她連忙轉身。她可不想和這個冷冰冰的人四目相對,她會凍死的。

霎時間,周依覺得壓力倍增,抬頭前有台階難翻,低頭後有木頭冰山。

一個頭八個大,她看著麵前的行李和書包咬了咬牙,深吸一口氣,反手將書包背在身上,然後慢慢下蹲,準備嘗試用抱的把行李箱搬起。

一切都是為了尊嚴,拚了!

她將行李箱緊抱入懷中剛準備用力,突然感覺懷裡一輕。

“咦?”

-彆鬨小孩子脾氣了,人家要你笑你就笑,快牽著妹妹的手站好。”程司遠也不再鬧彆扭,機械般牽起周依的手站回原來的位置,微微揚起嘴角露出笑容。可這笑並不像周依那樣燦爛,隻是勾起淡淡的一個弧度,再無其他動作。但手掌相觸,兩人心中均是一震。程司遠眉心微跳,心中莫名生出一陣奇異的感覺,牽著周依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緊了緊。她的手好小,好冰,是在害怕嘛?剛剛弄疼她了?周依被程司遠牽著,臉上再次浮現出那天真浪漫的笑容,感...